潮人，潮事，潮起，潮落；但也有些事情是聞所未聞，見所未見，例如：
‧香煙一包賣1800萬（金元券）；
‧一張大牛（500元）紙幣的size約等於5R相片的大小；
‧人民幣的繁體字版；
‧新疆省面值60億元的紙幣；
‧卡通版獅子銀行錢罌、金豬錢箱、第三代滙豐銀行大廈錢罌、恒生生肖錢罌等等；
‧鄭少秋扮「葉孤城」推廣ETC櫃員機；梁醒波扮「財神」恭祝全港市民家肥屋潤；沈肥肥「查鐵馬」賣銀行廣告；
‧還有，勾起香港本土集體回憶的銀行廣告歌仔：「小莫小於水滴，漸成大海汪洋；細莫細於沙粒，漸成大地四方......」。

撰文：陳再信   攝影：Jacky Chee (人物) / Bernard (外景)

以「雙城記」為號召的《從錢莊到現代銀行：滬港銀行業發展》大型展覽，正在香港舉行，吸引很多眼球造訪，反應不俗。側聞，有關方面正考慮，稍後把整個展覽，移師至申城展出，來一齣真正的「雙城記」。
三百多件從上海運到的展品，各具特色，但吸引筆者的目光，還是多幅歲月遠去的背景圖片，昔日中環的街頭景物，沉澱在單色的照片裡，細意觀賞，時空穿梭星換斗移，感受強烈。歷史往往愛作弄人，沒有昔日上海的繁華氣象，那怕會有今天香江的金融銀行盛世。

百年基業始於1865年
上世紀四十年代前，上海仍是中國和遠東區金融都會；時局變遷，戰禍頻仍，令最講究生意前景穩定的銀行業，也迫於無奈，逐步搬離。當中，包括目下世界十大銀行之一的滙豐，以及小部分老華資銀行。
匯豐雖是家英資銀行，但在近代中國有著相當大的影響，《金融帝國：匯豐》一書裡，詳盡描繪箇中盛衰起落。事實上，「近代中國相當多的對外借款是通過匯豐來操作的，可以說，書寫中國的金融史是無法繞開滙豐的。」
在展覽館入口前的銅獅，讓人勾起舊名「香港上海匯豐銀行」的名字，也就是Hong  Kong & Shanghai Banking  Corporation，如同其名，滬港的匯豐成立於1865年的香港和上海，這個雙城發展的基調，百多年前早已孕育。
從建築語言的表達看，矗立在黃浦江邊的舊匯豐大廈，見證了上海銀行業的發展。它雄偉、壯健的建築，今天仍能襯托國內第一商城。有人從建築風格分析，目前已變身成上海浦東發展銀行總部駐地的舊匯豐銀行，是當時的第三代建築設計的高度體現。香港現時的總行大廈，被喻為高技派的傑作，是這裡的第四代建築。

隱沒42年的秘密重現
1976年，浦東發展銀行獲得舊匯豐大樓的使用權後，在修繕翻新工程進行時，竟然發現了自1955年匯豐搬出後，隱沒了42年的秘密。
筆者曾踏足原址，在大樓八角形門廳上方欣賞過穹頂上原有八幅馬賽克鑲嵌大型壁畫。若拿來對比，澳門威尼斯人在大堂內的多幅A貨壁畫，內心真讚歎中國人的「創造力」。
有建築名家曾指出：「建築物要具有強大生命力，須要有可持續發展空間，要有豐富內涵和綜合（新）科技。」近代建築曾創造了上海煇煌的過去，歷經半個世紀的風雨，舊匯豐的光彩仍彌足珍貴。當匯豐於1865年創建於香港後，次年，上海行址成立；到1874年，外灘的現址動工，是座巴洛克式的文藝復興式建築物。1888年，又局部改建。1921年，拆建成現有的大樓，由巴馬丹拿（P & T Group）設計興建。
上海匯豐的世紀建築，被視為當年的第三代建設精品，傲視60多年後，到上世紀八十年代末，由矗立於香港中環的第四代（相對於香港本地）新廈，續領風騷。若比較兩地的總行大樓建築，二者截然不同，唯一能貫穿聯繫兩幢大樓的，恐怕是門前的一對銅獅，施廸（Stitt）和史提芬（Stephen）。
這對有名有姓有歷史的青桐獅，張嘴吼叫的是史提芬，建造銅獅正是由他提議，1920-1924，他任香港分行的總司理。緊閉雙唇的是施廸，是當時上海分行的經理。要建銅獅，自是和風水有關。

貝聿銘談建築學的風水
信不信由你，很多世界級的建築大師，對「建築學上的風水」，奉若圭皋。貝聿銘接受訪問時坦言：「建築師都相信風水。不是迷信的風水，風有有好幾種，我們建築要擺房子，要背心傍水，這也是風水。......風水，我們應該相信的，可是如果弄得太過份，那就變成迷信了。」
新古典派的上海匯豐不太充滿西方特色，但它的破土動工奠基儀式，就是中國化。風水先生為它選定1921年5月5日為黃道吉日。「讓人在地基內撒下很多世界各國的金銀幣，作為招財聚寶的吉兆。大廈門口按中國衙門的樣子，左右兩邊設計了一對銅獅。最有趣的是在地塊中，竪了一塊藍底金字的牌子，活像中國廟裡的神主牌位......軍樂大奏，掌聲震天，如同演戲一般。」

東西方建築的有機結合
假如，上海舊匯豐因風水設計而財源滾滾，那麼，由專門風水師與建築大師合作的香港新滙豐大樓，絕對體現了東方建築哲學和西方現代建築的有機結合。
風水界普遍認為，當年中環總行建築前後，都請了風水大師來看，有大師指出，旁邊的中銀大廈像把鋒利的劍刃，對匯豐是凶兆，便建議用現代的機關炮來對抗，在銀行頂樓架起了兩挺「水泥機關槍」，抵消殺氣。
前述貝聿銘相信風水，但不是迷信的風水；設計香港總行的世界級大師Norman Foster也指出，他繼承Paul M. Rudolph及Richard B. Fuller的教誨，特別是延續了對建築生態和技術的思想，在摩天大廈中建造「空中花園」和置入「微型氣候」，正是這一思考的延續。Foster認為，兩位前輩讓人關注了綠色建築、持續能力等議題，強調對建築的民主、生態和科技方面的追求。
香港總行，由構思到落成用了6年時間。整體高180米，共46層樓面及4層地庫，由玻璃及合金製成，使用了30000公噸鋼和4500公噸鋁建成，當年耗資10億美元。

「香港匯豐的建築重點是『衣架計劃』的設計方案，將整個結構外露，像個衣架般將所有部份掛起來。整個建築用四個由不同組件構成的構架支撐，每個構架包含兩根桅桿，分別在五個樓層支撐懸吊式桁架。而每根桅桿是由四根鋼管組合而成，在每層樓使用矩形托樑相互連接。」（世界建築七十奇蹟）

環保概念配合風水玄學
由於所有支撐結構均設於外部，使樓面實用空間更大。而玻璃幕牆的設計，可善用天然光；地下大堂向著正南正北，冬夏都能保持大堂涼爽，節省電費。Foster強調綠色建築，持續發展能力，既符合現代環保要求，又傳承東方風水玄學。也由於整個內部並無任何支撐結構，可自由拆卸。當時謠傳，若香港回歸後出現混亂，英國人會將整座大樓拆散，逐件運回英國重建......。
所謂「宅者人之本，人以宅為家。居若安，即家代昌吉；若不安，則門族衰微。」在香港，無論是英資如匯豐或華資如恒生、東亞各銀行，均努力在屋宇構造上盡量保持著與大自然共存的有機空間。君不見，在恒生銀行首創採用了「閘角門」佈局後，不少華資銀行也相繼跟隨。

收購恆生發展一日千里

風水學上，這種稱為「抽水上堂」格。它開「閘角門」，向著路口，就是「水口」，這水多是四水歸堂的格局（十子路口便是四水歸堂），而自動扶手電梯正是「抽手上堂」。所謂「山管人丁，水管財」的道理，不言而諭。
冷眼參世情，上世紀六十年代一場銀行擠提風暴，一向業務興旺的恒生，卻被匯豐冷手執個熱煎堆。這裡面是否涉及風水玄學的陰差陽錯，普通人無從知曉。而21世紀的恒生分行，也沒有安上「斜門」的做法。但很多華資銀行，門亭前仍有一對石獅的擺設。

匯豐自收購恒生的股份後，在港發展更是一日千里；繼後，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，一舉衝出香港，涉足全球業務，幾乎是戰無不勝。「環球金融，地方智慧」的Slogan，已變成MBA或EMBA的研究課題。有誰料到，上世紀四十年代，撤出上海業務的滙豐，今天早已放眼世界，志在全球。同樣地，它現在大陸的業務，也蒸蒸日上。
筆者在參觀完上述《從錢莊到現代銀行：滬港銀行業發展》展覽後，加深了對各種銀行和金融的知識，還深刻體會銀行業在上海和香港的雙線發展和變化，特別是匯豐的嬗變歷程，足以折射滬港兩地的「雙城記」傳奇。
潮客，你會錯過嗎？